台灣轉向雙軌碳定價：ETS能否解鎖企業脫碳？

台灣環境部計畫於2026年試行雙軌制，將碳費與總排放上限和排放權交易制度結合。（圖片來源：iStock）

台灣今年啟動碳費制度，計劃於 2026 年開始正式徵收。作為環境部路線圖的一部分，結合碳費和排放交易系統 （ETS） 的雙軌機制將於明年試點。

環境部長彭啓明在接受RECCESSARY採訪時承認，每噸新台幣300元的碳費不足以引發大規模企業脫碳或刺激綠色金融。他說，只有基於市場的碳定價機制才能解鎖綠色金融。

然而，將這種雙軌政策轉化為實踐面臨挑戰。專家們已經確定了政府必須解決的三個關鍵障礙。中國鋼鐵集團公司（CSC）是該部“綠色先鋒聯盟”的成員，也為雙軌機制的試點階段和最終推出提出了建議。

雙軌碳定價旨在加強企業脫碳的財務槓桿

為完成台灣的ETS架構，彭部長於6月率領企業代表團前往德國，視察其歐盟ETS運作。該部計劃明年啟動碳排放交易體系試點階段，預計到 2027 年或 2028 年全面實施碳費和碳排放交易體系。

同時，台灣碳權交易所與歐洲能源交易所（EEX）簽署諒解備忘錄，利用EEX營運歐盟碳交易體系的經驗。

彭部長解釋說，向碳費和碳排放交易體系相結合的雙軌機制的轉變是由企業的意識和能力水平不同所推動的。「有些公司將內部碳價格定為300美元，而有些公司則認為300元太高了，」他說。

彭部長表示，固定碳費可能被視為不充分的方法，並強調碳排放交易體系的目的是透過市場動態釋放更大的減排潛力。“目標是鼓勵公司通過 ETS 投資脫碳，並產生綠色金融和激勵措施，”他說。

從政策設計的角度來看，RECCESSARY 的碳市場分析師 Sherry Hu 指出，雙軌方法有助於彌補依賴單一機制的局限性。碳費提供政策穩定性和穩定的公共收入來源，支持基礎設施發展和長期脫碳投資。另一方面，ETS 帶來了價格靈活性和市場驅動的結構，鼓勵企業尋求最具成本效益的減排途徑。

“僅靠碳費已經無法有效推動大規模企業脫碳——許多公司已經向前邁進，”彭部長說。他指出，一些先驅公司現在正在吸收每噸新台幣3,000至30,000元的內部減緩成本，遠遠超過新台幣300元的碳費。彭補充說，公司願意承擔如此高的成本，不僅僅是因為收費義務，而是因為減少排放的巨大壓力。

彭部長表示，單靠碳費已經無法推動企業大規模脫碳——許多企業已經向前邁進。（攝影：Daisy Chuang）

ETS 被視為投資催化劑，但面臨三個關鍵挑戰

雙軌制有望加強企業在脫碳方面的合作和整體市場活動。例如，德國的國家排放交易 （nEHS） 提供了一個有用的模型，胡說。在 2021 年至 2025 年的試點階段，德國實施了每年逐步上漲的固定碳價格。從 2026 年開始，該系統將過渡到基於拍賣的模式，預計價格在每噸 55 歐元至 65 歐元之間。建立明確的價格軌跡可以增強企業對長期碳化規劃的信心，如下圖所示。

德國的 nEHS（由 RECCESSARY 編製）

環境部尋求透過雙軌制加速台灣的脫碳，阻止企業簡單支付費用而不是減少排放，並協助引發新一輪綠色金融浪潮。胡指出了實施該制度的三個關鍵制度挑戰：

1. 複雜的系統整合： 碳費是行政定價的，而 ETS 則依賴市場機制。如果沒有明確的邊界或協調的設計，重疊可能會使企業感到困惑並增加成本不確定性。

2. 監控和報告能力不足： 有效的 ETS 取決於穩健的排放清單和即時監控。一些行業仍然缺乏堅實的數據基礎設施，這可能會破壞配額分配和市場信譽。

3. 企業意識低、準備程度有限： 一些公司對 ETS 的了解有限。如果沒有足夠的培訓和技術支持，他們可能會錯失戰略優勢或面臨不必要的成本壓力。例如，誤判配額購買的時間或數量。

彭部長將雙軌制描述為過渡階段，明確所有企業將被要求立即參與ETS，但只有那些有足夠能力的企業才會先被邀請加入。目前，作為資格評估的一部分，該部正在邀請和評估這些公司的脫碳計劃。

CSC呼籲延長試用期和合理的排放限值

該部邀請了30至50家來自科技和碳密集領域的公司，包括台積公司、台達電子、台電、台塑集團、友達、中鋼、華碩、台泥和同和鋼企業。

CSC告訴RECESSARY，它已經提交了一份自願減碳計劃，並加入了該部的綠色增長聯盟，通過該聯盟將提供切實可行的行業見解，以提高該系統的可行性。

針對台灣不斷發展的碳排放交易體系設計，CSC為試點和全面實施階段提供了建議。公司強調，試點階段，雙軌制必須避免對同一公司進行冗餘監管，有效碳成本不應超過統一碳費。

中投認為碳費與自願減量計畫機制仍屬新，建議延長試點期限，以提供更大的彈性和更強的激勵措施，鼓勵更廣泛的企業參與。

對於全面推出階段，CSC敦促該部在產業競爭力和推動低碳供應鏈之間取得平衡。這包括設定合理的上限和分配方法，確保市場流動性和交易機制的透明度，以及保持津貼管理的靈活性。CSC還倡導進一步與國際碳市場保持一致。

CSC也建議企業首先評估碳成本的財務影響，並據此制定減排計畫。為了應對未來的總量管制與交易要求，我們鼓勵企業及早建立跨部門協作機制，並投資於建立內部能力和員工準備。

彭部長表示，一些領跑者公司每減少一噸碳，減碳成本超過新台幣3,000元，甚至高達新台幣30,000元。（圖片來源：CSC）

打造亞太地區統一的碳市場需要戰略協調

長遠而言，台灣的碳市場將與亞洲區域碳系統整合。彭部長透露，正在就發展區域碳市場進行談判。“這是我們的目標，不是一廂情願的想法，但這將取決於《巴黎協定》下的規則，”他說，並將其與碳邊界調整機制相提並論。“我相信世界正在逐漸走向統一的碳市場。”

日本和韓國都高度依賴進口能源，並且在脫碳方面進展迅速，是該部希望與之結盟的主要合作夥伴。隨著日本加強與東南亞國家的雙邊碳交易倡議，彭部長表示，台灣將謹慎行事，以避免重複計算的風險。

胡錦濤警告說，在追求對齊之前，台灣必須明確其首要任務——是完全與現有制度保持一致，還是保留政策靈活性和自主權。一個值得研究的典型例子是歐盟和瑞士之間長達十年的談判，以將各自的 ETS 框架聯繫起來。

胡說，碳市場在定價機制、監管獨立性和排放數據的獨立性方面因國家而異，並補充說，融入區域市場不可避免地限制了政策自主權。一旦系統連結，一方或雙方可能需要修改豁免或津貼分配的規則，從而降低整體政策靈活性。

碳費與碳排放交易體系的雙軌制，或許能為台灣企業脫碳帶來新動能。然而，胡錦濤強調，這種方法的成功將取決於政策的協調程度、制度透明度的提高以及有效的支持機制的建立。